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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寻古典文字之美(图

2018-06-28 13:06

  环顾周遭,一提笔便正襟危坐并以通篇着“之乎者也”的文言文为主要交流方式的所谓的“遗老”,想必是一日少于一日了。而“遗少”,其实更是难见。最近这几年,往往是高考之后,突然冒出某位大胆的考生在作文时竟全都用上了文言,而且是那样地明白晓畅,文采飞扬,不由得让阅卷的老师拍案叫绝。但那是当作新闻来报道的,因为实属罕见。而在一番惊诧或叹为观止之后,中学里依然是不提倡写文言文的。事实也是,“崇白话而废文言”久矣,如今的绝大多数学生早已不具备驾驭这种语言的能力。

  近日从报上得知,山西省汾酒集团公益基金会联合新浪网,已于今年3月1日起,开展了“全球华人华裔文言文大赛”。主办方给出的理由是,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文化,基本都是古人以文言文的形式记载并留存下来的,离开文言文就不能准确理解和传承中国文化,而当今国人对文言文的认识和应用却严重缺失。正是基于完整、准确地传承中国传统文化的需要,主办方希望通过运用文言文描述当代生活这一征文活动,对继承和民族文化有一个积极的推动作用,也借此引起社会各阶层对传统文化的关注。鄙人自觉并不守旧,更了无复古之意,只是总在一种难言的空茫之中,所以对这一则信息,最先感觉到的便是欣幸。

  张中行先生在《文言与白话》一文中说:“文言和白话,实物是古已有之,名称却是近几十年才流行的。”其实这两者都是书面语,不同的是“文言,意思是只见之于文而不口说的语言。白话,白是说,话是所说,总的意思是口说的语言”。可见,与口语的亲疏远近是文言和白话之间的最大的区别。春秋、战国时期,用于记载文字的物品还未被发明,记载文字用的是竹简、丝绸等物。丝绸价格昂贵,竹简笨重且记录的字数有限,为了能在“一卷”竹简上记下更多的事情,就需要将不重要的字删掉。因此可以说,“文言文”是世界上最早的文字记录“压缩”格式,古人所有的精思妙想,全化作了这微言。久而久之,作为一种定型化的书面语言,文言文已沿用了两三千年,从先秦诸子、两汉辞赋、史传散文,到唐宋古文、明清八股等都属于文言文的范围。事实上,作为中国古代最为主要的一种书面语言,文言文也正是现代汉语的源头之所在。只是随着发展,它距离大众的口语越来越远,并因不能为大多数人所掌握而渐趋没落。

  1917年1月,胡适在《新青年》上发表《文学改良刍议》,断言“白话文之为中国文学之正”。从1918年起,《新青年》内所有文章都改用白话文,《新潮》、《星期评论》等也紧随其后,终使白线月,当时的教育部令国民学校一二年级的国文,从本年秋季起一律改用国语。至此,白话文取得了认可的地位,“五四”以后的中国文学也了白话文写作占主导地位的新阶段。其实这些“我手写我口”的最初的白话文是一种欧式语法的白话文,当时一般的平民并不懂,读这种白话文作品对他们来说总有拗口和词不达意之感。但白话文终究是风行了起来,这无疑极大地增加了广义文化的受众,但不可否认的是,这同时又使传统文化的直接受众越来越少,甚至连起码的传承也遭受前所未有的。

  其实,“思想,能用古文做,也能用白话做。”鲁迅这句见于《三闲集·无声的中国》的话,再明白不过地点出了文言文与白话文仅仅是形式的不同而已。但国人向来是好走极端的,一通“”、“砸烂”之后,虽不至于荡然,但难以为继确已是一种不争的事实。好在一种文化既历经千年就总有其遒劲之处,也更有一些文化先贤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坚执也时时在给着我们有益的。就在白话文进入国文教材并成为主要语言之后,一些鸿儒硕彦执笔为文时仍以文言为主。严复的翻译一直用文言,章太炎的文章一直热衷于追求古奥,梁启超的所谓新民体,尽量吸收白话的成分,但并未完全抛弃文言,王国维、陈寅恪、钱钟书等学者,也都是用文言、半文言写作。他们的著述都具有广泛的影响,这说明近世以来白话文日渐隆盛的历史过程中,一直包容着文言的流风遗韵,文言依然具有强大的影响力。

  到20世纪80年代,有学者提出,中国文化复兴的第一步,当是文言文的复兴。在某些特定语境中部分恢复文言,可能有利于保持中国人的庄严感,体现中国文化的深刻性。2007年,《日报》推出“百城赋”,就表明了国家对待文言文复兴的态度。事实上,对文言诗词的写作和欣赏,也始终深深地植根于普通人的文化心理之中。据去年11月的《大连晚报》报道,大连理工大学某博士宿舍楼的一个老门卫,有感于博士生们晚归现象极为严重,就在传达室的黑板上写了如下一段妙文:“博士者,骄子之极,学识与素养之冠也,人皆仰之。学府门规:晚11时30分门禁,岂可乎?期晚归者,尊人而后自尊也!——传达室老者。”被人上转到网上,流传百万余次,不仅引起网友热议,而且第二天起就没有了晚归者,效果之显著,可见一斑。

  从网上得知,“全球华人华裔文言文大赛”自开赛以来,已是应者踊跃,连郭敬明也在其微博上晒出了“我的古文意境新作《岁景》”,并感慨道,“现在网络流行语很多,一会儿火星文,一会儿神马文的,反倒是真正中文古典文字的美,没有什么人关注。其实中文常非常美的,古典文字里,更是有很多现在白话无法传达的意蕴。所以觉得这个比赛,还蛮有意义的。”据说这次征文比赛最终将评选出10名获者,分为“辛卯状元”1名、“辛卯榜眼”1名、“辛卯探花”1名,优胜者7名,看来确实是古意盎然,因此无论从哪方面说,都值得关注。